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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大毒梟之子被釋放背后:解決貧困問題更重要

更新日期:2019-10-24 15:02:56

記者 | 田思奇

多年來受毒品暴力肆虐的墨西哥,曾經在今年初看到一絲曙光。剛剛上任的總統洛佩斯在1月宣布將結束毒品戰。他強調:“現在起沒有戰爭了。我們希望和平,我們將實現和平。”

然而就在上周,墨西哥西北部城市庫利亞坎發生一場販毒頭目“抓了又放”的鬧劇。這似乎證明,洛佩斯年初的承諾仍然是尚未實現的“童話”。

在墨西哥的大城市,販毒集團的持槍歹徒通常表現得像幽靈一樣。據《時代》周刊介紹,他們會藏在房子里,突然采取暗殺行動或槍戰,隨即再度消失。當地居民知道他們在那里,而且很害怕,不過大多數時候看不到他們。

但上周四的庫利亞坎卻是另一番場景:毒販槍手無處不在,并且與警方爆發激戰。整個城市因此幾近癱瘓,多處地點的車輛和房屋被燒毀,部分政府設施也遭到槍擊。大多數商戶閉門謝客,公共交通已暫停。

這一切的源頭是,墨西哥國民警衛隊突然采取行動抓捕了錫那羅亞販毒集團核心人物之一,墨西哥大毒梟“矮子”古茲曼的兒子奧維迪奧(Ovidio Guzman)。為了避免更多傷亡,奧維迪奧在短暫被捕后就獲得釋放,這一決定得到了洛佩斯的支持,后者辯護稱:“抓住一個罪犯并不比人們的生命更有價值。”

失敗的抓捕令外界對墨西哥政府產生更大的質疑——擁有強大警力的政府居然向販毒團伙妥協?不過,墨西哥警方的倉促準備,錫那羅亞集團的影響力,以及來自美國的走私武器,都為“抓了又放”做足了鋪墊,也是墨西哥政府當時最好的選擇。

警察:被犯罪分子扣為人質

在周四的抓捕行動中,國民警衛隊的巡邏隊遭到一座房子發出的猛烈炮擊。當天的激戰至少造成8人死亡,16人受傷,死者中包括一名國民警衛隊警察。國防部長桑多瓦爾告訴記者,這次行動“計劃得很糟糕”。

外交部長埃布拉德也在上周末承認,販毒集團的反應比當局預期的要快,政府從抓獲大毒梟之子的失敗中吸取了寶貴教訓。埃布拉德說,墨西哥武裝部隊需要更好的訓練和技術,同時強調“對奧維迪奧·古茲曼和其他人的逮捕令仍然懸而未決,相應當局必須采取必要的措施”進行逮捕。

埃布拉德進一步解釋說,釋放奧維迪奧是因為考慮到之后的損失:“如果下命令繼續在庫利亞坎的行動,我們估計會有200多人喪生,其中大部分是平民。”他補充說,墨西哥政府不能接受所謂的附帶損害。

與此同時,墨西官員發表的聲明無法解釋,為什么在沒有足夠后援的情況下,僅派遣35人的小隊抓捕知名販毒集團的頭目。墨西哥公安部部長阿方索·杜拉佐表示,八名士兵和一名軍官被犯罪分子“扣留,后來被釋放”,這似乎證實了用古茲曼交換被俘士兵的說法。

“這不是整個國家失敗了的問題。這只是一次失敗的行動,”杜拉佐說,“這次行動倉促,沒有考慮到罪犯的反應。”

毒販:當地還有20個“矮子”(大毒梟)

庫利亞坎是古茲曼的錫那羅亞販毒集團的堡壘。2014年,創辦了錫那羅亞的“矮子”古茲曼在墨西哥被捕,但在監禁期間曾多次越獄。長期以來,古茲曼被描繪成販毒教父,屬墨西哥頭號通緝犯。

為防止其出逃,墨西哥政府于2017年將古茲曼引渡到美國受審。今年7月,美國紐約一聯邦法院裁決古茲曼洗錢、販毒、謀殺等全部10項罪名成立,判處終身監禁,外加30年監禁,另需繳納126億美元罰金。

但事實表明,古茲曼被捕并沒有明顯削弱錫那羅亞的力量,該集團每月持續向美國運送數百萬美元的毒品,并讓擁有80萬人口的庫利亞坎幾近癱瘓。《洛杉磯時報》強調,古茲曼從來不是錫那羅亞卡特爾的唯一頭目,只是集團中一個強大派別的領導人。其他錫那羅亞頭目都有自己的武裝,以及自己在美國的客戶。

報道庫利亞坎毒販15年的記者維加(Miguel Angel Vega)對《洛杉磯時報》介紹說:“這個城市到處都是毒梟,我們這里有20個‘矮子’“。

古茲曼被捕后,古茲曼被引渡至美國后,其兒子們試圖接管錫那羅亞,但遭到了該集團聯合創始人贊巴達(Ismael “El Mayo” Zambada)的挑戰。但從那以后,集團各派別仍保持和平。一旦有威脅出現,他們可以立即團結起來抵御共同的敵人,就如同上周四在庫利亞坎那樣。

除此之外,雖然不同的派系可能會爭奪霸權,但通常它們只是蛻變為新的集團,并繼續從事相同的犯罪活動。記者維加指出,抓捕販毒頭目的行動是毫無意義的演習,“他們會有一個又一個毒梟,就像永遠講不完的故事。”

美國武器:聯手特朗普打擊走私

長期以來,販毒團伙從暴力示威者那里學會了點燃車輛封鎖道路,同時他們還擁有偷來的軍用武器和來自美國的源源不斷的走私武裝。

2007年到2018年,即墨西哥國內“毒品戰”期間,在墨西哥查獲的槍支中有超過15萬支可以追溯到美國。大規模槍支使得打擊毒品販子的難度大大增加。不過在庫利亞坎爆發槍戰后,墨西哥政府似乎加快了遏制武器走私的計劃。

墨西哥外長埃布拉德上周六表示,總統洛佩斯和美國總統特朗普已同意迅速采取行動,阻止非法武器從美國流入墨西哥。洛佩斯在電話中告訴特朗普,他建議“兩國利用技術關閉邊境,遏制正在殺害墨西哥人的武器販運”。埃布拉德說,這不僅可以阻止非法武器流入墨西哥,而且還可以阻止被販運的毒品進入美國。

“特朗普回應說,他認為可以使用技術來做到這一點是一個好主意,”埃布拉德稱,并補充說,計劃包括在所有邊境口岸安裝先進的激光、X射線和金屬探測器,甚至能夠檢測化學產品。

總統洛佩斯:先解決貧困

在就職不到一年的新總統洛佩斯看來,從根本上解決貧困問題要比軍事打擊販毒集團更重要。

他曾在今年初表示:“政府的主要任務是保障公共安全。我們需要的是安全,減少每天發生的謀殺案數量。”墨西哥政府將關注暴力、販毒等現象背后的原因,并提出相應社會發展計劃。

然而傷亡人數并沒有停止增加。上周除了庫利亞坎暴力事件以外,五輛警車在米卻肯州巡邏時還遭30多名武裝分子襲擊,造成14名警察喪生。 襲擊者疑似另一販毒集團“哈里斯科新一代”。

洛佩斯堅稱,他的策略會奏效。但批評者擔心,釋放奧維迪奧·古茲曼的決定開了先例。其他犯罪集團有人被捕時,他們只要綁架人質,要求釋放犯罪分子即可。也就是說,洛佩斯所謂系統性的長期解決方案還是沒有解決墨西哥的暴力問題。

危機組織(Crisis Group)墨西哥安全分析師法爾科·恩斯特(Falko Ernst)對CNN說,“我確實相信洛佩斯政府有很多扭轉局面的良好意愿”,“但到目前為止,他們的戰略中完全沒有考慮到短期因素。因此,我們看到的是一種支離破碎的戰略,它不會奏效,因為它否認了武力發揮的作用。”

另一方面,去年以壓倒性優勢當選的洛佩斯還享有廣泛的民意支持。庫利亞坎的政治學家拉米雷斯(Vladimir Ramirez)說,庫利亞坎槍手的威脅很明顯,他們可能會發動一場大屠殺。“這是恐怖主義的威脅”,“政府(釋放的決定是)以極大的責任感行事。”

當地居民也相信,政府的決定拯救了他們的性命。一位軍嫂安德里亞·埃爾南德斯(Andrea Hernández)對《紐約時報》表示,“人們認為這很懦弱,但對我們這些真正經歷過地獄的人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其他人都沒有站在我們的立場上……我們的生命不也是有價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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